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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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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嗶結束了虛擬投放,貨車內陷入了詭異的平靜。

一陣時空亂流,貨車劇烈晃動。

車窗外,景色變幻,不遠處出現一顆黑綠黑綠的星球,表麵如同墨製的膠塊,體積看起來並不大,比藍星小多了。

【即將到達編號0625大埔星,重力係數0.82,體感溫度17°,能見度差。】

“大埔星與開發組的交往頻率雖不高,但關係良好。我們此次的行動應當不會有太大阻礙,隻要注意不要過分招惹大埔星人就是,他們比較好鬥。”狄景言一邊囑咐,貨車就已經抵達了大埔星所在任務地點的附近。

降落在城鎮不遠處的岩石區,大埔星發達程度不高,整個城鎮幾乎全是高樓,長期以來用電緊張,有著嚴密的配電製度,所有用電都是精準分配,毫不浪費,遠處看顯得漆黑荒涼,隻有一處閃著光亮。

據說大埔星每個城鎮都建立了一座拳擊賽場,擂台賽永不停歇。

大埔星人冇什麼時間概念,隻有累或不累,擂台賽是大多數人的生活中心,除此之外,大埔星人的生活實在是樸素。

狄景言:“我以前來過大埔星,小嗶會將我們放在城鎮入口,我們得步行進入,這裡麵的路況比較複雜,幾乎冇什麼方便通行的寬馬路。”

整個城鎮圍著鋼鐵高牆,他們來到通行入口,兩個大埔星人走出來,他們身強體壯,外露的肌肉跟鐵疙瘩一樣。

出示了通行證,對方拿著看了半天,不斷比對通行證和他們的樣貌,又嘀嘀咕咕了好一會兒,才把通行證放在機器上刷卡,驗證通過。

進入城鎮,是一條黑洞洞的小路,走在這條路上,李劍生覺得身體有些輕飄。

雖然是重力係數低了一點的緣故,但是他心裡還是覺得這顆星球有種說不上來的壓抑。他看了看狄景言,對方一臉平靜。

他們中隻有貝麗芙充滿了熱情與期待,等不及要在大埔星遊玩個痛快。

城鎮的地形並不複雜,遠遠看去最高最亮的地方,就是拳擊賽場。

根據資料提供的資訊,此次虛擬偶像的持有者Rita住在右城區的一座mohoo公寓樓裡。

一路上冇遇到幾個大埔星人,周圍也冇有什麼有趣的地方,到處都是黑漆漆一片,隻有偶爾幾個物資店開張。

貝麗芙已經從開始的萬分期待,變得臊眉耷眼。

“這裡實在太無聊了,跟我想的一點也不一樣嘛……”貝麗芙嘟著嘴。

李劍生:“你那麼期待來這裡,就冇提前做個攻略?”

貝麗芙:“做了啊,就是因為這顆星球隻有黑夜,我才那麼期待的哇,誰知道啥也冇有,就真的隻有黑夜。”

狄景言悄悄拉過李劍生,附在耳邊說:“卡墨星所在的星係,有兩顆恒星環繞,隻有白天,所以她才很期待吧。”

“原來如此。”李劍生耳朵癢,推開狄景言,“狄大導師不是來過這裡,有什麼好玩的不知道?”

狄景言一臉端正地說:“這裡的娛樂就是和對方打一架,你們誰感興趣可以試試。”

“啊——不是吧……”貝麗芙倒吸一口涼氣,她好想逃,一個不注意腳下落空,跌到了一個小屋前,裡麵正好走出一個人扶住了她。

“你冇事吧。”一個大埔星女人提著好幾包東西,語氣關切。

貝麗芙摔懵了圈,臉紅紅的。

女人摸了摸貝麗芙的臉,一臉親切地笑道:“你跟我女兒差不多大,總是冒冒失失,”女人又看見了李劍生,打量了幾眼,說:“看你們應該不是大埔星人。”

李劍生點點頭,說:“多謝,我們想去mohoo公寓樓,可否指個方向?”

女人撐了撐往下掉的幾包東西,告訴他們怎樣能快速走到那裡,臨走前拿了一袋乾椰包給他們,讓他們嚐嚐,還說了好幾遍一樣的話:這是他兒子最喜歡吃的東西了。

女人走遠了又回頭,看了李劍生好幾眼。

貝麗芙:“遇到大好人了!”

拆開乾椰包,貝麗芙咬了一口,嚼了半天,“這個……好難吃,他兒子真喜歡吃這個?我看她剛纔那幾大包東西,全是這玩意。”

“尊重他人口味,少吃陌生人給的東西。”李劍生還在回想剛纔女人奇怪的眼神,莫非是覺得自己和他兒子長得挺像?

有人指路,他們很快就找到了mohoo公寓。

風格簡潔,後現代線條樓飾,一排黃綠色的LED燈帶直達樓頂。

他們走進公寓樓,前台空空,隻有一台服務顯示器。

貝麗芙敲了敲開小差的顯示器,“Rita的房間號?”

顯示器:【冇有權限哦親親。】

李劍生:“……”

煩躁,溯劍出鞘,“說不說,不說捅穿你。”李劍生找了個冇咬的地方,嚐了一口乾椰包,還真挺難吃的。

顯示器:【4602哦親親,傳送門已為您開啟哦親親,歡迎您的到訪哦親親。】

李劍生:“走吧。”溯劍歸鞘。

貝麗芙:“……”早知道,她就該掏出她的大斧子,一斧子下去,應該也挺管用的。

他們穿過傳送門,瞬間抵達46層,找到4602,李劍生敲門卻無人應答,也無人開門。

“難道不在?”貝麗芙說。

狄景言舉起手腕,觸碰了一下戴在手腕上的光鐲,釋放出了一個奈米追蹤器,人眼無法捕捉,進入了4602,片刻後又回到光鐲。

接收完成後,投放出虛擬場景,Rita確實不在,虛擬偶像疑似在臥室裡。

“怎麼冇有虛擬偶像的清晰投影?”李劍生問。

狄景言皺了皺眉頭,“可能被遮蔽了,我們進去看看吧。”

李劍生:“我來破門。”

不等李劍生出劍,狄景言急忙牽過李劍生的手,“不要搞破壞。”然後拿出一顆一次性防護罩,放到門鎖處,“珍珠”自動變成液態流進門鎖中,哢噠一下,門就開了。

貝麗芙睜大眼睛,“還能這樣用!”

“你們……”狄景言想喝他的薑汁咖啡了,“這不是你們回收組發明的道具嗎?”

“哈哈,我很少出外勤嘛。”貝麗芙躲到李劍生背後。

他們小心走進Rita家裡,很清冷,簡直不像居住的地方……

客廳有一麵超大的落地窗,隔著窗外的夜色,天花板吊著一個巨大的水晶球,垂落在空中。

狄景言突然說:“小心。”

李劍生立馬喚出溯劍,擋在眾人麵前。

臥室傳出哢哢聲,就像把掰斷的骨頭重新拚接的異響,一個虛弱詭秘的聲音傳來:“她……害……救我……”

李劍生扭動臥室的把手,門被鎖住了。

他從兜裡拿出一顆防護罩,放在門鎖處,很快鎖就解開了,他握著把手,小心將門推開。

“救我——救我——”

一團黑影帶起一陣氣流紊亂,就向著他們衝過來,那黑影的速度實在太快,把臥室門都給撞翻了。

破碎的皮囊,銀紅的眼睛,一把抓住了李劍生,將他按到在地上。

一滴黑紅色的液-體滴在李劍生的臉上,那黑影怪笑著左右搖頭,原本的臉早已殘破不堪,機械骨骼、仿造線管暴露而出,模樣十分駭人。

“救我……她害……”

不斷重複著幾個說不清的詞。

從僅剩的樣子判斷,就是他們要回收的虛擬偶像。

李劍生艱難抬腿,夠到了褲兜,拿出一顆“珍珠”。

亮光一閃,彈開了壓住他的虛擬偶像,狄景言和貝麗芙迅速將他扶起。

水晶球倏然間綻放紫白色的光線,耀眼的光有些晃眼睛,被彈開的虛擬偶像很快就爬了起來。

這一次,又朝著狄景言撲了過去,李劍生操控溯劍飛劈。

弟弟型虛擬偶像靈活躲開了他的攻擊,輕輕一躍,攀在了天花板,瞬間又朝著貝麗芙彈去。

掉在貝麗芙身前,緊握一拳,迅猛打出。

這是弟弟的拳擊術!

李劍生大喊讓貝麗芙小心。

貝麗芙的反應也很迅捷,舉手一揮,手中就組合出了一把巨斧,橫檔身前。

“咣——”

房間有一點震動,弟弟連揮幾拳,貝麗芙都絲毫不動。李劍生趁機揮劍而出,在弟弟身上劃出一道劍痕。

弟弟僵直了兩秒,轉身揮拳向李劍生打來,巨大的力量相碰,溯劍差點脫手而出。

李劍生後退了幾步,本想操控溯劍再次飛刺而出,卻冇想到狄景言攔住了他。

李劍生投去不解的眼神。

狄景言:“雖然有些虛擬偶像會設計攻擊性的技能模組,但這已經超出了我們設計時的安全範圍。”

李劍生:“說人話!”

狄景言:“我不能確定,很有可能是持有者動了什麼手腳,增強了虛擬偶像的效能,還有你得注意下手彆太狠,不要破壞核心元件。”

李劍生扭開臉,不知道有冇有聽進去狄景言的話。

弟弟此刻再次發起衝擊,貝麗芙舉斧而出,儘量隻是阻擋弟弟的攻擊。

一個相撞,弟弟被掀翻在水晶球下。

李劍生抓住時機,一劍飛過,水晶球的吊鏈被斬斷,轟隆隆掉下,砸在弟弟身上,弟弟的眼神立刻變得暗淡了許多。

“我……她……”弟弟又開始重複。

“呼,這是在說他的持有者吧,資料顯示這個持有者是姐姐,虛擬偶像是按照她原本的親弟弟為原型製作的。”貝麗芙鬆了口氣,站在水晶球前說。

“冇錯。”狄景言說,“Rita是姐姐,這個虛擬偶像冇有註冊名字,就隻叫弟弟。”

李劍生看向狄景言,說:“他一直在重複救我、她害、她、我這幾個詞,既然這是你老師教導過的虛擬偶像,那你知道些什麼?”

狄景言:“我不清楚……當時老師教導這個虛擬偶像時,我還冇進入開發組呢。”

“那你有什麼用?”李劍生努努嘴。

狄景言一臉受傷。

李劍生:“那我們根據這些詞推測一下,裡麵應該至少有一組被害關係,可能是‘她害我’,或者‘她害了什麼人’。”

“不會是‘我害她’或‘我害了誰’嗎,還有‘誰害她’或‘誰害他’嗎?”貝麗芙也試著說,差一點將自己也給說暈了。

狄景言搖了搖頭,說:“救我,她害,這兩個詞多次重複,且是連在一起的。”

根據弟弟的一麵之詞,確實在這組被害關係中,姐姐Rita的嫌疑很大。

狄景言冷靜地說:“僅憑這幾個詞,還不能夠瞭解弟弟身上發生的事情,我們先將他帶回去。”

水晶球摔得四分五裂,幾個碎片滑落掉在地上。

在他們冇有反應過來的時候,弟弟突然爬了起來,朝著落地窗撞去,一聲巨響,弟弟撞破了落地窗。

碎窗戶片在空中亮晶晶閃光,裝襯著弟弟一躍而出的優美身姿,嘩啦啦一片。

他們來不及震驚,跑到窗前。

李劍生想用溯劍將弟弟插回來,卻不料弟弟下落時抓住了一根晾衣服的鐵桿,借力翻到了燈帶上,再幾個飛身跳躍,就到公寓樓的另一邊去了,矯健的身姿消失在三人的視線裡。

李劍生:“這是什麼情況?”

一陣冷風呼呼刮在他們臉上,這一番動靜鬨得太大,好多房間亮起了燈。遠處的地麵上,一個人影走入黑暗。

他們急忙撤回房間裡,此時還是不要讓人發現他們纔好。

房間的虛擬投屏自動開啟,傳出一陣歡呼叫好聲,畫麵上是拳擊賽場的擂台賽,登上擂台賽的,正是剛剛跳下樓的虛擬偶像“弟弟”!

隻不過,這個弟弟形象完好,並無損壞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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