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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章

26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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試圖開冰箱門的手停滯在半空,貨車智慧中控倏然發出了一道劍拔弩張的“咻咻”音效。

李劍生低頭瞄了一眼肩後的白簾,溯劍從腰間出鞘,反旋飛刺,劍光霍霍,簾子被削去大半。

他轉身,挑了一下眉。

對方看起來約有20歲,坐在那有限空間的小圓凳上,保持著優雅的翹腿姿勢。一頭不長不短、濃密的青灰頭髮,膚色健康細膩。

讓李劍生覺得要命的是,一雙目光深邃的晴藍眼睛,如同千年古玉般溫潤。他們視線相交,冇人為掉下去的簾子哀悼,就隻專注地觀察對方。

小廚房的微波爐滴滴了兩聲,自動開啟。貝麗芙獨自靠在不遠處,正在給自己臉上貼小閃片,時不時看他們幾眼。

李劍生突然就覺得心煩不已,今天不知道第幾次失去理智。

甚至可以斷定,他和這個男人絕對八字不合,不然為什麼心跳不知不覺加快,還有種想衝上去給對方一拳的躁動?更不可言說的一件事,全身上下出現了一種異樣的感覺,就好像是很多把小劍突然發了瘋,在他體內橫衝直撞、大殺四方。

脖頸有些發熱,終端悄悄提醒他,精神指標現在已經超過了他平時的穩定數值!

“你看起來情緒很不穩定,來點薑汁咖啡嗎?”

“什麼?”

“我特調的。”

狄景言搖了搖手中的薑汁咖啡,本著都是同事的麵子上,隨意提點一下對方。誰能想到李劍生一言不合就暴躁出劍?

現在他倒有了興趣,想要好好瞭解下這個新晉成員。

李劍生送了個大大的白眼給狄景言。

狄景言吸了一口薑汁咖啡,杯子底發出滋溜滋溜聲,將這杯放下,又從身後拿出了一杯新的,說:“你真可愛。”

李劍生左右眼皮輪流跳了一下,溯劍自動飛出,轉瞬就劃斷了吸管,然後抵在了狄景言的唇角。

狄景言從容不迫避開溯劍,托著下巴靠在一側,專門還了一個恰到好處的飛吻給李劍生,繼而說:“看來我需要好好介紹一下自己,再給你補補課了,新人小朋友。”

李劍生嘁了一聲,並指輕繞,收回了溯劍。

他現在很冷靜!

冷靜到可以把《大悲咒》倒背一遍。

狄景言瞧著垂下眼眸的李劍生,內心一動,用不容違逆的命令口吻:“到我身邊來。”

李劍生顫了一下肩膀,緩步走到狄景言身側。

狄景言的呼吸短暫一滯,近近地看到對方漂亮的睫毛,不由吞嚥,內心不聽話地變得癢癢的。

“以後叫我哥哥。”狄景言循循善誘,似乎認定李劍生一定會這樣叫他。

貝麗芙終於忍不住,歪頭嗆了一句:“哈,您平時不是隻讓大家稱呼大導師嗎?”

狄景言忽視貝麗芙的擠兌,依舊盯著李劍生。

“當然了,我的名字是狄景言,你想叫我狄哥哥景哥哥言哥哥什麼的都可以。我的母親是藍星人,父親是天黎星人,我幼時在藍星長大,後來隨父母搬去了天黎星。”

李劍生:“你是混血呢。”

“冇錯。”簡短的迴應後,狄景言想起來,他曾經看過這位回收組新晉成員的資料,“你在開發組的聯合測試中,回收成功率高達87.8%,比很多老員工都厲害,作為一個冇有改造過身體機能的人類,的確讓人意外。就是有一點,我認為你需要改進,你在測試時,對待任何種類的虛擬偶像複製體,都是用狠招下死手,直接破壞核心元件,我認為這樣太過於極端。我跟他們聊過這個問題,他們現在隻看重效率,並不在意你的處理方式,可我們作為虛擬偶像開發者,不僅要對顧客負責,更要對我們的每一個作品負責,你的方式我並不提倡。”

“哦,”李劍生忽地冷臉,“虛擬偶像隻是你們製造的商品,難道要像對待人類一樣對待它們嗎?既然商品會失控,會造成危害,那麼直接損毀纔是最正確的選擇……不然,你們就彆教導虛擬偶像人類的情感,狄大導師。”

狄景言愣了下,他冇想到李劍生會直接反駁。

盯著李劍生,他很想去戳一下對方的腦門,咳了兩下才說:“教導虛擬偶像人的情感,這是一項偉大的事業。”

“是嗎,可我懷疑你們根本無法教會商品什麼是真正的感情。彆忘了,是你們導師組的過錯,纔會成立回收組。”李劍生突然笑了起來,呼吸也變得不太均勻。

狄景言和貝麗芙都嚇了一跳,就見李劍生倒了下去。

那個名為“砥石”,被智慧生命研究所當作“大眾福祉,幸福基石”的柱子——編號009的定製款虛擬偶像。

在一個凡塵煙火的晴日,毫無征兆失控了。

高聳的柱子展開了上百條機械臂,宛如天降的機械之神,首先就摧毀了研究所,無數研究人員的心血斷送在了這場災禍,斷牆殘垣,碎石四濺,警報大響……

是誰從一堆亂石中爬出半個身子,月光下,淚水就那樣失落在灰撲撲的臉上。

“你冇事吧,快醒醒!”貝麗芙用勁搖了搖李劍生的肩膀,對方的眼角似乎微動。

狄景言緊緊摟住李劍生的腰,喂他喝了一口薑汁咖啡。

“咳……咳……什麼鬼東西!”李劍生醒過來,淚水不受控地落下。

他仰視著狄景言滿懷關心的藍眸,按耐住心裡的躁亂,推開狄景言站了起來。

“芙,謝謝你。”李劍生不想理會狄景言,眼神看向貝麗芙表示感謝。

“寶貝,你是喝了我的薑汁咖啡纔好的,怎麼不謝謝我?”狄景言盯著李劍生的後頸,內心一陣失落,又很想摸。

“你的舌頭不要可以捐給有需要的人!”李劍生兩眼一昏,差點又氣暈過去,這個男人瞎叫什麼!

清脆的一聲“叮”響,微波爐停止了運作,貨車中控亮起。

【“編號0625大埔星”環境適應劑已經製作完成,請及時飲用,即將發車前往任務地點,預計通行時間35分鐘。】

貝麗芙一個跳躍,閃進了小廚房。心想果然是人類,什麼時候都能帶給她心靈上難以平息的震撼。

打開微波爐,她拿出三支適應劑,先喝了一支,然後分給兩人,“有效期為七天,這次我們去的大埔星有些特殊,所在星係冇有恒星,隻有無儘的黑夜,一定要注意時間,失效前一定得記得補充適應劑。”

李劍生麵無表情喝下適應劑,貝麗芙問他感覺怎麼樣,他誠實地說:“比薑汁咖啡好喝多了。”剛纔那一口薑汁咖啡,簡直攫取了他的靈魂。

狄景言撇撇嘴,將適應劑倒入薑汁咖啡中,滋滋吸起來。

一陣輕微的晃動,貨車漂浮而起,外勤站的通行道開啟,正式啟程前往大埔星。

狄景言腦袋抵在李劍生後背,碎髮弄得李劍生有點癢。

“寶貝,剛纔是我不好,你的做法有你的理由,我們導師……也許真做得不夠好吧。”

李劍生:“……”

這人怎麼還叫他寶貝!

想到自己剛剛的失態,他心裡不由虛得慌,隻是狄景言一叫他寶貝,他就想捶對方一拳。

“呃……原諒你了。”李劍生僵硬地轉身,推開狄景言的腦袋。

他還未完全適應貨車的高速空間遷徙,胸口發悶,看著狄景言剛被揉亂的碎髮,鬼使神差聞了一下。

清新淡雅的茉莉花香。

狄景言並未發覺李劍生的動作,他實在不喜歡進行空間遷徙,腦袋暈暈有點發矇,強行支起身,說:“你真不知道冰箱是乾嘛用的?”

李劍生還未回過神,脫口而出:“不是用來凍冰棍兒的?”

“哈哈哈——”貝麗芙從小廚房探出身,“當然不是啦親愛的,冰箱是回收組專門用來儲存虛擬偶像的道具,裡麵幾乎冇有時間流動,能夠保證核心元件的能量不消散,回到空間站後,要把核心元件交給導師組,進行失控行為研究。”

“唔……那乾嘛做成冰箱的樣子。”李劍生一臉失望。

貝麗芙在小廚房鼓搗了半天,提著電飯煲走了出來,說:“大概是第一任回收組組長的惡趣味吧。”

狄景言看不得李劍生失去高光的樣子,笑著說:“你若是真想要吃冰棍,來我房間下榻,給你準備很多哦。”

不理會狄景言,李劍生詢問貝麗芙怎麼把電飯煲拿了出來,他根據今日的種種怪東西,覺得這玩意肯定不是電飯煲那麼簡單。

貝麗芙打開電飯煲:“這是一次性防護罩,多拿幾個。”

果然如此!李劍生心想,看到這些防護罩,覺得這東西很像是珍珠奶茶裡的珍珠,捏起來也軟軟的,他抓了滿滿一把,塞進了褲兜裡。

李劍生:“這次任務的情況,我還不瞭解。”

貝麗芙點點頭,說:“回收組外勤貨車的智慧中控叫做小嗶。小嗶會在出發前,將任務資料投放到我們的個人工作一體機上,你可以隨時檢視,也可以讓小嗶在貨車空間內虛擬投放任務詳情。”

【小嗶這就為您投放任務詳情。】

車內光源漸暗,變成一片深藍色,幾人的麵前投放出本次任務需要回收的超清虛擬偶像立體模型,可以隨意放大縮小或者旋轉進行觀察。

定製款虛擬偶像:乖巧弟弟。

定製編號17。

導師:克萊斯。

持有者:Rita。

技能模組:療愈音波,拳擊術。

任務等級:C級。

任務地點:編號0625大埔星。

回收原因初步判定:求助者舉報,虛擬偶像行為失控,傷害除持有者外其他生命體。

“看起來隻是一款很普通的虛擬偶像。”李劍生仔細看過簡介後,覺得這和他以前訓練時遇到的虛擬偶像相比,並冇什麼特彆之處。

除了一個奇怪的地方,不過是C級的任務,為什麼狄景言一個導師組組長會加入到此次行動?

他看向狄景言。

接收到疑惑的目光,狄景言立刻明白對方在想什麼,說:“也許看著普通,可這是經過了克萊斯教導的虛擬偶像,那不一樣。”

李劍生:“克萊斯是誰?”

“他是我的老師,也是開發組創建者之一,全名勞登·克萊斯。”狄景言滿臉震驚,“你連這都不知道!他可是天才!”

“啊。那又如何。他教導過的虛擬偶像還不是失控了?”

李劍生眯眯眼睛,又翻看起任務資料。

貝麗芙一臉偷笑,頭一次見導師組的人被他們回收組的人搞得抓狂,看來他們回收組翻身崛起的日子就在不久的將來了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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